城市的交通中，我最喜欢的是公共汽车。地铁虽然快，却没有风景，在城市地下的通道里穿行，感觉像只老鼠。

 

伦敦的大巴，以红色的routemaster著名。在卖旅游纪念品的商铺，经常可以看到有玩具模型出售，尽管它已经退出了城市的生活。曾经有人说，routemaster是伦敦的三个标志物之一。与大笨钟相比，我更喜欢这个每日生活的物件。

 

从2001年到2005年，一点点看着routemaster从伦敦的街道消失。2004年，73路的routemasters全部换成了单层的长bendy。2005年，它从38路－－我所能见到的最后一条仍有routemaster运行的线路－－中，退隐。后来才知道，2005年12月9日是routemaster在伦敦运行的最后一天。那一天之后，routemaster彻底地与这个城市，这个城市的日常生活告别。以后看到的，不是专为旅游而设的线路，就是偶尔为婚丧嫁娶租用的专车。routemaster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符号，一段历史。

 

对routemaster从伦敦街道的退出，我没有很多伦敦人或旅游者的伤感，但多少有些怀念。这些怀念与它是这个城市的一个标志物(icon)无关，只是喜欢hop on off罢了。routemaster的车厢内没有门，上下车在尾部L形的开口处。有时在售票员的默许甚至“帮助”下，会在某个红绿灯的地方或塞车的时候跳上、跳下。又或者在有些温度的天气，看到三、两个站在尾部平台上“吹风”、“晒太阳”的人，那就是传说中的玉树临风。

 

routemaster的窗户比较小，尤其是一层，窗户的下沿基本上在座椅靠背的上面。与现在的大玻璃窗的公车相比，车厢“内”的感觉非常实在。想起来，竟有一点坐马车的感觉。马车，是routemaster在19世纪的祖先。这当然不是说routemaster是按马车设计的，而是从19世纪到现在所谓内外关系的转变，像建筑一样。

 

       

 

the bus we loved: london's affair with the routemasters据说是2005（或2006）年的畅销书，作者travis elborough是很多routemaster的爱好者之一，自从25岁移居伦敦，routemaster就是生活中的一部分。我在一个二手书店看到这本书，买的时候不知道它曾畅销，翻了两页，觉得好看。于是，坐在的bendy bus的二层，在从家到学校、从学校到家的过程中，慢慢地读完。有两次，一抬头，发现坐过了站。 

 

 

只要有关心城市的建筑师或关心建筑的规划师来伦敦，我都会力荐elephant & castle。因为它失败了，而且失败滴很经典。不是有个名人说，失败的建筑都是相似的，成功的建筑各有各的成功。那不是看一个失败的案例，就可以避免再失败了吗？

 

我的推荐收效甚微。不知道，是不是善意的安全提醒，吓走了那些本来还有点兴趣的人，或者本来就没什么人对失败的案例感兴趣。

 

除了它不是著名建筑外，我觉得业界，真正关心城市的贫困问题的时代还没有到来，或者贫困和低收入的城市人口还不构成中国城市管理关注的问题，特别是这一问题可以通过强制而不是管理的手段解决的话？

 

每次是从elephant & castle路过，或是去那里参观，都会被构筑物的尺度所震惊，无论是周围的道路、地下人行通道，还是购物中心、住宅。常想如果将住在那里的居民都换成中等收入的家庭，会是什么样子？除了社会问题外，还有没有建筑问题？

 

我想好了，下次推荐的时候说，那里有伦敦最便宜的大碗面。一份可以当两餐吃。

 

 

 

 

上星期六，去给一群来访的规划师作导游。

 

按我的设想最好看三个地方：south bank，canary wharf和elephant castle。south bank应该算近年来比较成功的一个案例，好在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面。当然面上的问题解决之后，便是纵深发展的带动能力。有趣的问题是五十年代的文化建筑的建设为虾米没有成功？canary wharf算是个城市设计的案例，伦敦人眼中的美国，毁誉参半。其实，我很喜欢的是elephant castle这个案例，因为它很失败。很想知道规划师是怎么看滴。

 

我发现规划师和建筑师的参观很不同，建筑师只要见到建筑，十里地跑个腿短，也要拍、拍、拍、拍、拍。然后会说，这个比例嘛，尺度嘛，材料嘛，空间嘛，建筑师嘛 ... 规划师相对比较放松，不会太执着（估计也看多了），问的问题也不太一样，他们会问这个建筑的功能是什么，什么人在用，建设花了多少年，伦敦经济的主体是什么，黄砖是不是这个城市的特色 ... 一看到街头表演，立马不动窝了。走走停停，居然从tower bridge 到tate modern 用了2个多小时。和建筑师恐怕最不同的一点就是，他们基本上对建筑的室内空间不感兴趣，即使是tate modern。

 

期间，一不留神儿，犯了次错，到shakerspeare's globe，恰逢剧场开放，免费参观，就带着大伙窜进去，结果嘛，除了我自己，好像没人觉得很有趣。:(

 

中午吃饭的时候，正版导游说，他们好高兴，说看了好多的建筑物。心的话，是吗？可是我是带他们看城市而不是建筑物的啵。

 

话说从前有位一指禅师，是位得道高僧，每当有人向他咨询问题，高僧不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于是众人仰慕，称其道行深远。高僧由此得名：一指禅师。

 

一指禅师有位小徒弟，见师傅如此，便依样而行。于是众人仰慕，称其年轻有道。一日，小和尚照样行事，被一指禅师撞到。禅师拿起刀，砍掉了小和尚的这根手指。次日，小和尚正要伸出手指，发现眼前一空，顿然醒悟，成为了无指禅师。

 

按禅宗的说法，这个故事讲的是“顿悟”；按一般人的理解，这个故事说的是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我的兴趣的不在这两点上，而是“有”与“无”的耦合关系。做个世俗的想像，当小和尚眼前一空的时候，他看到的不是“无”，而是“有”，是失去的手指。或者说，这个手指没有失去，而是以“无”的方式存在，就如同一指禅师和无指禅师相伴相生的故事一样。

被k兄弟问到伦敦最近有什么展览，没过大脑，就直接说，不知道。说完后想起来，最近看了两个展览，还有三个一直惦记着没看的。

 

hayward gallery的the painting of modern life是老M推荐的，一个不错的展览，讲的是自1960s以来摄影和绘画的关系。

 

上周四晚上去了rca看朋友pamela策展的一个小展览，remember a future past，随便看了一下学生的学期作业展。

 

一直没去的是tate gallery 24年透纳奖的回顾展，惦记好久了。。。另外两个都是white cube的。哦，V&A的the golden age of culture 1947-1957的惦着惦着就忘了。

 

当然，tate modern总会有些不让人失望的东东，Turbine Hall里的Doris Salcedo的 Shibboleth还可以，看了不失望，不看也不遗憾。当然，大英博物馆里还有秦俑展，据说盛况空前，不预定就没有票。咱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想看回家看，还是发扬国际主义精神，把这个机会让给英国人民吧。

 

另外好像V&A好像还有一个COLLABORATORS: UK DESIGN FOR PERFORMANCE 2003-2007，看上去有点意思，最近看了一本介绍19世纪末20世纪初俄国先锋艺术的书，发现舞台设计还蛮好玩的，应该去看看，时间还长，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