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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2/29 班班斧之一在回中平兄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讲三个例子。
一个是前天晚上看的bbc1关于richard rogers的介绍(谢谢hai liang兄弟的通知)。rogers近年是英国政府和伦敦市长的建筑顾问,他是伦敦城市步行系统和thames gateway复兴工程的积极推动者。伦敦市长曾将他写入自己的施政案中。rogers自己谈到thames gateway的复兴工程时,头痛不已。一项计划案的实施,需要50个官僚部门的协调,他说,几乎是不可能获得50个部门的同时通过。那他做了什么呢?在thames gateway建了50栋prefabricated affordable housing。他的考虑有几个:一,技术的进步并没有使现有的施工技术和条件得到根本的改善(对于深受施工现场折磨的我,对此深有感受);二,规模化生产的质量;三,建造的周期;四,房屋的造型--与以前公寓式的council housing相比,它们更像house。我不记得他有没有谈到造价问题了,我想即使他不考虑,政府或开发商也会考虑。与战后这个国家大量建造的council housing相比,这些想法大部分不算新,但可以认为是对以前的某种修正。
第二个是三个住宅区的比较。一是我住的产权已经私有化的前council housing,一是elephant & castle,另一个是little venice。这三个地方曾建造有大规模生产的公寓式住宅--外廊入户、双层复式(一层厨房、餐厅和起居室,二层卧室)、通窗、1.1m高窗台,从建筑的外形、周围绿地的配置到室内空间的安排,都极其相似,但环境的整洁、维系程度和治安状况却大相径庭。三个地方居住的人群不同,从中低收入、低收入家庭到城市的中产阶级。同时,居民服务设施的设置也不同。我住的地方沿街散布着小商店、酒吧、快餐式咖啡--有点所谓mixed use的感觉,elephant & castle基本上是集中式的shopping mall,little venice在居民区内几乎没有news agent这样的小商店,因为大部分中产阶级家庭有订阅报纸和杂志的习惯,出门普遍以车带步。也就是说,在同样建造的物理环境(physical environment)下,由于居住人群的不同、生活方式的不同,空间的使用和环境不同。
第三个是barbican小区。barbican小区基本上是按照立体城市的原则修建的现代主义住宅区。其建设大约前后20年,历经褒奖、衰落、复兴,现在成为城市中“有钱有品味”的建筑师、艺术家、大学教授的聚居地,一个城市昂贵的时尚地区。而其物理环境,从建成到现在并没有什么改变。
我举这三个例子是想说明:1。政府是可以对城市产生影响力的直接权力机关,建筑师可能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影响政府的价值判断和具体决策,但城市问题的复杂度超越了建筑职业本身的能力范畴;2。建筑师是可以自觉地将社会、城市问题转化为建筑问题,这里所说的建筑问题并不只是形式问题,它与空间的类型、建筑生产同样相关;3。即使如此,建筑师并不能控制建筑使用后的状态。虽然我不否认建成空间对人的行为的影响力,但这里想说的是,建筑物的使用和分配本身是空间再定义的过程,而介入这个过程的各种因素的力量经常超越了建筑设计本身。
这样说,并不是悲观。任何职业都有局限。局限本身很可能是机遇,就像现在很多学校为试图弥补使用和设计的间隙在建筑设计的工具、方法、过程等方面进行的实验一样。
王安亿曾这样评论陈凯歌(大意):陈凯歌是有沉重历史感的导演,他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因为他让电影承担了无法承担的责任。在我看来,无论他希望电影承担什么,电影有其超越外在的意识形态或宏观理念表达的自身的建构,而对这种建构的一贯性的思考和尝试,恰恰是陈缺乏的。所以中国不乏有才华的导演,但缺大师。
open ended:
x mm对最后一句话存疑,我也认为的确草率,于是有:
修改第一稿:中国不乏有天分和才华的导演,也有好的影片,但如果没有对自身建构的一贯性的思考和尝试,并形成群体性的积累,最终对整个行业的贡献是有限的。
独钓兄认为:要区分 建筑师能干什么 和 建筑能干什么 之间的差别。于是有:
说明第一稿:到目前我所谈的范围里,是将建筑看成是具有自我意识(self-conscious)的知识体系的建构。套个俗词,建筑师是有主观能动性滴。
另外:
木头王 3/2/2008 3:44 PM为什么建筑师要自动退席?
城市的营造当然有建筑师的份儿!而且很大一份儿。但是城市的营造是很多层次的工作来完成的,有城市规划、有城市空间控制、有建筑设计、还有标志系统,站得更开些,还有产业规划,交通规划、生态规划等等等等。建筑师的专业能力和工作,只是其中小小的一部分。建筑师最能影响城市规划的一个环节,充其量就是城市设计,也就是城市空间控制性设计。这个环节不是独立的,即要接受其他所有方面的成果,也可以反过来“建议”其他反面的工作,但仅仅是建议!。只有一个幼稚的政府部门和体系,会把城市规划的大权交到建筑学教育背景的人手中,那么他无疑会用建筑师的眼光来想象城市(城市原本是一个多么复杂多变的系统),结果往往是用图案设计得也态度去设计城市!这个也往往会博得政治家的赏识,因为政治家同样没有时间去分析数据,但是对于美好和宏大的图形还是可以领会的。城市规划如果离开其实和建筑学无关的大量定量研究,那就是无效劳动。城市要靠建筑师的营造,但是要靠很多建筑师在各自的地块上去营造;要在一个科学的、建筑师自身无法想象的好的城市规划控制下去营造。建筑师要退席,不是要从塑造美好空间的五代上退下来,而是要从城市规划的系统里面的第一排退席,退到顶多第三排是城市设计的位置,再然后退到具体建筑的本分工作的位置。如果把经济学家、规划研究人员、环境科学家、社会学家、交通工程师、政府职能部门等等,扒拉到一边,建筑师粉墨登台吃包席,那么历史的观众们会喝倒彩的。
3/2/2008 2:08 AM 请把城市规划交给政府决策机构和擅长经济的规划师和懂社会的社会学家,请正确认识城市设计在城市规划中的参考作用而非决策作用,建筑师还是做好建筑把。
其实,我所置疑的,正是这种态度。城市的营造(不是城市规划,因为我不认为城市仅仅能靠规划出来)真的只能由政府和规划师,社会学家来做吗?在这个领域中,为什么建筑师要自动退席?
当今的中国,哪一位建筑师在高调谈论政治和社会问题?
在疯狂的dubai,大星星,小星星在长袖飞舞,挑战着他们想象力的极限,但,你认为这些建筑,有哪个是好建筑? 2008/2/24 Jerusalem:建筑的作为?上周一的seminar,wendy pullan讲他们对于jerusalem的研究:即极端的政治条件和策略以及冲突(conflict)如何影响城市和空间的构成,探索建筑在此条件下的作为。
我的问题有两个。第一个是没在课堂上提的:在极端的政治条件下,建筑无所作为。基本上,建筑师能做的事,工程师都能做,甚至可以做得更好。第二个是,政治、安全和心理上所要求的分离(separation)和城市化的运行中所要求的整体性的矛盾。
marina的观点比我积极一些,她认为应该在建筑干涉的范围上(scale)进行区分,建筑在大环境下虽然不可能作为,但是可以在小的尺度下,减缓(ease)冲突和冲突所带来的压力。
关于以色列政治(军事)策略在空间形成中的影响,我更喜欢eyal weizmann的研究。据我所知,eyal是第一个从空间的角度研究以色列政治的影响的。他博士论文的两位导师都是非常“政治”的知识分子:mark cousins和paul hirst。paul生前在aa上两堂课,一是空间与政治,另一个是军事与空间。
本来写这篇的目的是想回应zp兄提出的建筑的社会作为和在城市中的作用。以后有时间,希望可以慢慢补上。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依然认为,建筑的作为相当有限,无论是政治问题还是社会、城市问题,在它们可以转化为建筑问题之前,建筑都无所作为。建筑师们可以工作,而且工作并不见得不重要,但基本上属于social engineer的工作范畴。
2008/2/22 conversation between alan and bob昨天晚上,alan colquhoun和robert maxwell的对话,hosted by mark,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再听一次这样的对话。
alan和bob,20年代出生,一位86,一位85,自二战前学建筑起,他们的职业生涯就是一段60多年的建筑史,这段现代主义从传播到争议、修正的历史对于后辈如我大约都是书本上的知识,而对他们,是人生的经历。我特别喜欢和珍视这样的对话,它给所有的知识和历史一个个人的和人性的维度。
两人是60多年的朋友,40年代,在印度战场上认识,当时bob是alan的兵,因为喜欢同样的音乐、同样的物件(bob至今还记得他们有同样的黑色真皮的唱片收藏盒)、同样的建筑(现代主义)成为朋友,战后,alan从aa diploma毕业,在现在的westminster大学任教;bob在利物浦完成学业后来到伦敦,曾在aa作了4年的unit master,后在bartlett任教20年。两人的职业生涯都同时涉及实践、教书和写作,同样曾供职于当年的lcc。80年代,两人同在priceton任教,alan是教授,bob是dean。现在,两人都已退休,住在伦敦。尽管已经退休,两位老人思维依然非常清晰,保持着对建筑的热情。对于年轻人,建筑可能是事业,对于alan和bob建筑是他们生活和生命的一部分。我最珍视和感动的还有两位老人睿智的真诚。
对话一开始的时候mark引用freud的话说,the relationship of old friends is governed by narcissism of small differences. 有趣的是,在整个对话过程中,对任何问题的回答,为什么会学建筑,如何看待教书和写作、现代主义、政治立场、建筑的社会责任等等,alan和bob都会给出不同的回答。例如,在一边教书和一边实践的问题上,bob开始的时候觉得很好,后来觉得很疲惫,现在觉得是浪费;alan从一开始就认为实践是不足够的,希望通过教书develop consistent architectural theory and idea (两人都同时教design studio和archiectural theory or history)。谈到为什么会选择现代主义的时候,bob说主要是受学长colin rowe的影响,alan说是受当年在爱丁堡的德国建筑师的影响。那为什么两人都会写建筑批评呢?bob想表达自己的感受;alan学建筑前就喜欢写作。又比如,谈到他们在lcc时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立场时,bob说他没什么政治观点,意识形态上是受太太的影响;alan说他之所以成为一位社会主义者是因为反对父亲。凡此,种种。
在aa的第一年,我曾听过bob的两堂课,对他讲东西时个人经验的方式比较熟悉。bob喜欢rem,一次放幻灯片,有一张gropius年轻时的照片,bob说:多帅啊,你们觉得像不像rem?alan的课我没听过,他的文章,我非常喜欢。一次一起吃晚饭,adrian和mark在一个问题上有分歧,问alan,老人幽默地说,我的听力不好。
昨天带了alan和bob的书,在演讲前和演讲后,请他们签了名。坐在回家的车上,看了一路。
2008/2/17 春节流水帐说话间,春节就要过了。自大年初一,伦敦的天气晴好数日,以为二月的时候春天就要来了。前两天终于打回到冬天,冷到出门要背毛主席语录的程度。
这应该是在伦敦的最后一个春节。三十(星期三)是一天的seminars,早上reinventing the contemporary,讨论tschumi的the manhattan transcripts,从11:30到13:45。下午是关于emergent technology,从14:30到18:30。中间出去给家里打电话,拜了个年。晚上到zp,lp和zy家吃火锅。顺便串个门儿。赶上人家照相,于是,有了这张foster员工+“外戚”的合影:
以小学语文用语,过了个疲惫、快乐、有意义的除夕。
初一(周四),在家视频。从父母拜到外甥。
初二(周五),老M的系列讲座nothing中的nullify,是本系列中觉得最不容易懂的一个,不想被zp兄弟撞上了。parveen主持的artist talk系列的第一讲,美国来的一位女艺术家,大家说很“美国”的那种。本来不太喜欢这种程式化的(stereotype)描述,可也没找到更合适的词,后来发现,我们说的所谓“美国的”和“中国的”一样是一种思维模式,挺好玩。接着吃了晚餐。众人散后,和sh mm到all bar one喝了一杯酒,算是一个小小的新年的庆祝吧。
初四(周日),到xy兄家再火锅了一次。我喜欢朋友家的聚会,除了气氛轻松舒服之外,还有一点“私心”:作为一个不好动的人,去住在不同的地方的朋友家聚会,可以看到不同的伦敦,用不同的交通工具。例外,谢谢xw兄弟的邀请,虽然不能成行。
初五(周一),早上到aa,见老M。到soas library查资料,晚上到birkbeck听paul hirst memorial lecture,doreen massey的cities in global。碰到我的另一个导师王斯福。那天去了很多大约六十岁左右的人(应该叫知识分子哈),是paul的朋友,也彼此相熟,演讲过后,听到一片'my love'的声音。老S是位温暖、宽厚的长者,每次见到,都有一种“家”的感觉。
初七(周三),reinventing the contemporary seminar,从12:00到14:30,主要讨论peter eisenman的post-functionalism和koselleck的future past。
初八(周四),14:00到17:00,aa open presentation,13个units或programmes,我最喜欢一年级的介绍。第二学期的open jury是aa的传统,对于一年完成一个课题的各个unit,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的公开评图,是个很好的检验和调校brief和相互学习的机会,对于我们这些观者,也可以窥见设计发展的过程。这次算是一个新的尝试,讲以前两天的公开评图压缩到3个小时,主要进行介绍的是本年度新的工作单元。我觉得,这次的尝试,不太成功。我主要的问题是以reseach-based design process,应该是问题而非目标驱动的。这个问题,以后有时间再说。
初九(周五),10:30到13:30, 关于criticism/critique/critical thought的seminar。六年下来受老M的影响,不自觉地会对那些讲得不清楚或过于informative的东西感到头疼和不耐烦。这次还好,发现这些东东里面也有有趣的部分,只是换个角度看罢了。下午在aa bar碰到t,看了他做的smoke sculpture的照片。17:00,老M的nothing之next to nothing,算是最好玩的一个。其实mark的演讲是他个人作的一种实验,尝试将负面的和某些不相关的东东联系在一起。18:30,继续artist talk,stan douglas。演讲过后,俺已经饥寒交迫了。
初十(周六),今天,清扫房子,继续给父母拜年。
p.s. 忘了最重要的一句话:祝各位新年快乐、顺心如意!
感谢zp, lp, yzy, xy兄弟和a mm的热情款待,这是我在伦敦过的最丰富的一个中国新年。
2008/2/4 雪中的黄丝带“我从来没有那样关心过一场自然灾害,更为无奈的是,你知道,无论如何都帮不上什么忙,这种情况,即使你捐款捐物又能如何呢,根本就不能到达。你所能做的,除了祈祷,还有什么呢。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其实都来自于一种内心的无力感。你知道,你无法改变的事情太多。岂止你一个人,加上全人类,也无法改变自然之力,或,我们的内心。”http://www.bullogger.com/blogs/lome/archives/122586.aspx
我们也许无力改变什么,但,至少,还可以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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